丝绸之路上的疾病传播:天花

本文是丝绸之路上的疾病传播系列之二,介绍了历史上人们如何应对疾病,并探索今天面对新型疾病挑战的方式。丝绸之路是一个富有教益的例子,它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建立在合作和及时信息共享之上的世界带来的益处。本文将详细地介绍天花在丝绸之路上的传播,以及新型公共防疫方式的普及,其中包括天花接种术和之后的疫苗。

人类、动物和货物的流动会带来诸多益处,但一些例如疾病大规模传播的负面现象也会随之出现。历史上,人类的迁徙和贸易往往是疾病流行不可避免的主要原因,除了一些由细菌造成的疾病,例如鼠疫,许多病毒也在丝绸之路上传播。其中最著名的、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流行的病毒性疾病就是天花。然而,就像疾病本身在丝绸之路上传播一样,其公共治疗和防疫的措施也同样在丝路上传播,即早期的疫苗——天花接种术。的确,最早的疫苗是为了防止人们感染天花。在20世纪全球大规模地接种天花疫苗后,该疾病已经成功地在全世界各地被彻底消除。

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传染性疾病,其症状是在全身长出皮疹。天花传播的方式是接触病人或接触感染的衣物、床单等。虽然该疾病最初的起源并不明确,但是证据表明这种疾病在公元前3世纪已经出现在古埃及。贸易似乎在早期天花的传播中起了重要作用,还有历史学家推测埃及的商人在前1千纪的某个时候将天花传到了印度次大陆。最早对于天花的文字描述来自公元4世纪的中国,由于公元6世纪沿着丝绸之路的贸易活动增加,天花迅速地传到了日本和朝鲜半岛。尤其是在公元735-737年间,天花在日本大爆发,死亡人数据信达到了人口的三分之一。

7世纪时,由于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和旅行等活动变得更为频繁,天花成为了印度次大陆的“地方病”(在特定人群中规律爆发的流行病)。这一时期穆斯林的扩张又将天花传到了北非、西班牙和葡萄牙。9世纪,实验医学的早期倡导者、阿拔斯王朝时期巴格达和雷伊医院的主任医生,波斯医生拉齐,第一次对天花作出了最为完整的描述,并将其与麻疹和水痘做了区别。10世纪时,天花在整个安纳托利亚传播开,加上13世纪丝绸之路上的活动更为频繁,天花成为了一些原来未感染地区的“地方病”,例如中欧和北欧。15世纪,葡萄牙人远征到非洲西海岸,新的贸易路线让天花传入了更远的、原先未感染的地区。

尽管人类和货物跨越遥远的距离旅行,毫无疑问地加剧了传染病的传播,但是这些跨文化的交流也直接地促进了医学科学的发展。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天花接种法”的发展和传播,这是天花疫苗最早的形式。据史料记载,来自印度次大陆的祭司穿过丝绸之路,推广一种他们称为“tika”的疗法,这是一种古时的预防接种法(将致病因子输入人体内使人体对该病产生免疫)。也就是从天花病人的皮疹中采样,然后将其放置在未感染人的一个小型创口上,目的是让未感染的人仅有一些轻微的感染症状,接着在治愈的过程中免疫系统产生抗体,以防止之后被传染并发展出更严重的症状。

这种操作也许起源于印度次大陆,或者是那里的医生学习了穆斯林医生的方法,而穆斯林医生则是通过到中国的旅行和贸易学到的这个方法。15世纪时,中国的医护人员意识到那些得了天花又存活下来的人不会再得该病,因此推断接触这种疾病能够防止后来再感染。这种发现又促成了第二个重要的防疫公共卫生措施,即让得了天花康复的人去照顾和治疗新的病人,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天然的免疫力,所以不会再被感染。为了让更多人获得这种免疫能力,中国的医生将天花皮疹结的痂磨成粉,通过一根长银管输送到人的鼻腔里。因此,只有小部分的病毒进入人体,产生轻微的症状,却让人获得了终生的免疫。现在被称为“天花接种法”的类似操作在位于现今苏丹的非洲地区也曾被记载。到16世纪,这种方法作为公共卫生举措,通过旅行者和商人的叙述,在丝绸之路上的地区广泛流传,西至安纳托利亚。

纵观历史,我们对疾病传播机理、治疗方式和相关防疫公共卫生举措有了更全面的认知,并且发现很多地方流行病都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弱。对于很多病毒性流行病来说,防疫的措施包括了疫苗的发展,而它的前身“天花接种法”则是通过了丝绸之路进行传播。18世纪,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在“天花接种法”的基础上,对现代的天花疫苗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他发现得了一种类似但较为轻微的病毒感染——牛痘的病人,之后几乎不会得天花。牛痘的拉丁文名字为“variolae vaccinae”,也就是现在“疫苗”(vaccine)一词的来源。20世纪全球合作接种疫苗,使得天花在1980年彻底被消除,直至今天,世界各地都没有再出现天花的爆发。天花的根除,是对长期以来医学科学发展的见证,这些发展建立在早期医学知识分享的基础之上,并得益于各国在公共卫生措施方面的合作,而疫苗的前身则是几百年前在丝绸之路上医学科学诸多交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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